巒大溪、郡大溪大水溯溪之行

 

    原本安排的是走伊巴厚山、東巒大山、東郡大山、烏達佩山、本鄉山、儲山、無雙山，最後在泡個無雙溫泉，開開心心的出郡大林道。但是上山第一晚接到馬難傳來的無線電，有寒流喔、會下雨喔，行程一切都改了…

 

    停車處爬上坡、接木馬道、大神木營地、彎腰鑽木頭、田字木頭休息站、彈簧休息站、爬樓梯、過溪溝、小柯工寮、停機坪、把飯工寮…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熟悉，走不下數十遍了，這次的山上多了檜木香，走起來一路精神氣爽的。路況也不像上次那麼濕滑難行，還是我對山的感覺又回來了?

 

    馬難沒一起上山是開始不習慣了，他是會敎我很多事的長者，也會盯著我出發時間，這次只剩下最愛睡覺的獵人、跟最懶惰的大學生，2個托托拉拉的人，再加上2個還沒進入狀況的，情形有點擔心了。

 

    把飯工寮的日出，金黃的耀眼。看著層層雲海，及漂在海上的山頭，上山為的就是這個。

   
    當然還有前一晚dalan說的魔鬼酒。喝了之後沒有營火晚會，大家馬上都不支倒地睡著的神奇蒸餾酒。我喜愛清晨的山頭，雲霧裊裊中看著那山頭後的山頭後的山頭…

   

    繼續沿著熟悉的路線走，爬過酒甕山的駱駝峰，這次不像上個月那樣的胸悶、胸口痛了，到平原工寮原只是想拿著上次留下的雨布，沒想到斑鳩煮起麵來了…那就順勢休息一下吧。沒想到休息的還真對，吃飯吃到一半下起雨來了，大哥說不會下大的，可就偏偏越下越大…急忙把雨布搭起，躲了一陣子的雨。雨過總會天晴的，繼續沿著日據時代木頭滑到山底的路前進，馬難說那顆三角點是走過手可以摸到的距離，但偏偏就是沒見著，無緣吧！與三角點和三角點的男人…

 

    到下一個搭摟幹，天色也接近黑了，繼續的路陡峭危險，我們先在這過一夜吧。晚上可愛的迷你烤架出爐了，上面放的是香噴噴蒜味香腸，卻吸引不了在山上生活的男人，他們的目光望著樹上的飛鼠們。


    忘了是否有把酒言歡?只記得烤火的溫度及煙燻的味道…

 

    今天的路段是陡下與過溪水，沿著稜線，拉著繩子，經過崩壁旁，停留著看著水鹿山羊，雖然很明顯的看的到動物在那，但我的相機卻拍不出清晰的畫面，還是爸爸的花友贊助的好。


    除了斑鳩一路把腳點踩掉、滑掉、玩的不亦樂乎之外，還算好走的路線。接近溪底時依舊有石版屋出現，布農的老祖先們感謝一路保佑的平安，希望之後的路途也請你們多保佑一點，我們只是單純的做動物調查，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請多見諒。這是每次遇見遺址時心裡說的話，雖然上山能力很重要，但我想這種謙虛尊敬的心是更重要的。

 

    到達郡大溪邊，照樣在筆記本上寫滿滿的水鹿腳印。但看著滾滾河水，心裡也開始有壓力了。前一晚umas作夢夢到過水的情節，他說我的雨鞋被沖走了，他跑去撿，一直追不到想休息時，雨鞋又會停下來等他，他又上前追去，就這樣雨鞋停了3~4次，到最後一次雨鞋旁出現了一個小女孩，眼神很邪惡，他就大喊”你到底要幹什麼?”，小女孩也不回答，眼神一樣很邪惡…之後就醒了。醒來後告訴我雨鞋掉了千萬不要撿。

 

    再過水前他又吩咐了我一次，我想那還是不要穿鞋過好了，可溪底石頭滾動著，不穿又怕腳被打傷…他們來回數趟，把裝備背過水，架好了確保繩，就該我了…換了2個不同過水點，有些地方水深及胸口，看著水勢兇猛，我只能相信著繩子與umas了。身上綁著腰帶與確保繩相連，一手抓著繩、一手抓著手臂，水溫真的很冰。走到一半時還頂的住，走到2/3時不行了，水太強被沖起來了，只剩下雙手還緊握住，滾滾河水猛烈的嘲臉部沖來，嘴巴緊閉怕吃到水了，umas被我拉住也動彈不得，趕緊叫dalan拉繩子，身體才能向前傾，繼續往岸邊走去…

 

    說害怕也已經沒時間害怕了，被大水沖的時候腦中只想著雨鞋快被沖掉了，然後腳也沒力去頂著雨鞋了，然後雨鞋真的被沖掉了…並沒有出現生前所有的畫面在腦海一掃而過，只是雙手緊緊抓著，相信著umas…再另一端的班鳩用手機拍了這段驚險時刻，他說反正也救不到我，就繼續用手機綠影了。上岸後沒有像依瓏那樣的抱頭痛哭，只是平靜的說雨鞋真的掉了…

 

    趕緊換上乾的衣服，dalan也是在後面緊緊壓住斑鳩，不然他也是要飄起來了，還是布農有強壯的大腿有用。大家平安過完水後到搭露幹休息，一路我想著那回程時該怎麼辦…有壓力了…

 

    筋疲力盡的只想坐著烤火，吃碗熱騰騰的湯麵，只希望接下來繼續好天氣，水能變小一點。晚上照例夜遊寫作業，不拉雨布，希望能看著滿天星斗而睡著。祇是烏雲好像厚厚的一層啦！

 

    醒來後的行程是要沿著巒大溪上溯，藉口要等水暖點再走，所以等到太陽晒到溪水後再出發。在溪邊洗個清涼的澡後，翻石頭找水囆，準備釣魚去，食物好像也不太夠吃了。

 

    開始上路後一路溯溪而上，借著斑鳩的拖鞋穿，剛開始還覺有趣好玩，感受水的清涼與衝勁，經過了他們常說的大峽谷，想著我終於來到這了。


    但過了十幾次水之後，清涼的水變成冰涼了，邊走邊怨嘆，為什麼我要那麼辛苦來做調查，弄得自己有性命安全還全身髒兮兮的又疲憊不堪…雖然一路上看的些許的山羊出沒，但在溪谷下只希望對面有山羊，而不是我們走的這一面。

 

    看著看著怎麼有山羊掉下來了，連忙跑過溪去看他，一隻跑走後怎麼還跳出另一隻，原來是2隻山羊打架，角都卡住了，紛紛從懸崖上摔了下來，角還是糾纏在一起。看我們跑過去後2之連忙分散逃跑了，人類是比同類更可怕的動物。懸崖下也發現摔死的猴子，一堆皮骨，我是從臉上的牙齒看出他是什麼動物。

 

    晚上在河床邊的老部落匝營，斑鳩跑去抓藤條、盪鞦韆、跑到樹上說要蓋個樹屋來睡。男人在開始打拼事業後，能有多少時間回到童年的時光，賺了很多錢後，才發現人生缺少了值得再努力的目標，為什麼亞洲人的社會都是如此。都是以賺錢為目標，但賺到之後呢?人生的意義到底在哪裡?我還沒賺夠，沒有資格再說了…

 

    晚上走到梅子樹工寮逛逛，樹聽說早就被沖走了，跟著另一半的河床一起消失了，印象中還記得誰做了弓箭掛在那樹頭。是河床變高了，還是溪水切深了，這地方和印象中的變了好多。晚上睡到一半下起大雨，把鋪在地上的雨布拿起來蓋在身上，也懶的搭起來了，卻一整晚睡的不安穩。想著要在溯巒大溪回去，還要再過一次郡大溪的溪水…早上umas又說作夢了，做了警告意味很濃的夢，布農的老祖先們警告他要吃重一點，不然過水有危險…

 

    懷著不安的心情上路，走上望安部落的日本古道，那是月亮滑倒的地方。路上居然見到了還有屋頂的石版屋，雖然屋頂也已倒塌，但這是我第一次還見的到有樑柱，屋頂下也還有木頭，大部分的石版屋都有被森林火災燒到過，木頭的部份已不復存在。大哥說這可是上好的紅豆杉呢…

 

    一路下著毛毛細雨，但雨勢忽大忽小，乎停乎有…更是擔心了…繞著古道下到了郡大溪邊，河水一樣滔滔洶湧，看著umas先過水後，水勢好像沒有之前急，斑鳩也在dalan的保護下過水了，這次dalan跟umas一人拉我一邊，沒有架確保繩，就這樣走過去了。幸好水我還過得去…終於放心了…

  

    但是，我們還得溯溪而上到里杜溪，才剛過完水雨就下大了。之前跟馬難走這時一共過了5次的水，希望沿著石壁走能一路順利。一邊淋著雨，一邊趕著路，乾脆把襪子也脫了，才好過那濕滑的石壁。除了溯溪還一路攀岩，手腳並用，有時還前後接駁，好在一路平安…

 

    晚上照樣下著整夜的雨，放心的是還好不用再過水了，但又擔心回去的路上還有個大崩壁，若下雨時也許落石也會掉個不停…

 

    真的是糧食快被吃光了，白天我們又找水蟲換魚去。又洗個冰涼的冷水澡。一路上坡回到dyan的搭露幹，天黑後起了大霧，入夜後下了大雨…

 

    最後一天冒著雨也要趕回去，雖然山上還有糧食吃，但也是該下山了。一路用對講機聯絡著接駁的車子，什麼工作站沒人留守…要走到鐵門處阿…又多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…

 

    到崩壁時，斑鳩居然問說”我們來的時候有經過這嗎?”哈!哈!哈!還好走完山路天還亮著，林道走個十分鐘已出現點點螢火蟲，頭燈先準備起來了。在半路的鐵皮工寮，攔著砍草班的車，一聊之下原來是霧台巴大哥的同鄉，還說他的新歌是”花心七十歲”，邊唱還邊跳舞咧。

 

    到鐵門邊當然再感謝一番，山下買的是直達車的車票，也就跳過雙龍的哈夠，直達人和。飯後直達桃園，已深夜。